第69章 税收翻倍 同城里贵人(2 / 2)

谢景等着小六等人过来,就提醒小甲和小乙回去先煮粥做饼。注意到小丁和小戊的眼睛亮了,估摸着俩小孩饿了。谢景又提醒甲乙丙可以看着弟弟妹妹做饭。明年他和小六不在家,俩小的可以给阿翁阿婆打下手。

谢甲顺嘴问:“小六叔也去城里啊?”

谢景:“小六得进城读书,往后咱们才不会被人坑骗。你觉得我懂得多,是因为你懂得少。同城里贵人比起来,我是个屁啊。”

谢甲看一下身材高大、比他见过的官吏还要有气势的李世民,便信以为真,同小六推着车先走一步。

李承乾翻个白眼。

李恪一脸无语。

李泰心说,国舅也不知道崖州的稻谷一年三熟!

你要是个屁,他是什么啊。

李世民忍着笑说:“我们也回去。”

禁卫们跟在后头不禁摇头。

谢五郎——他是谁都骗!

话说回来,回到新家,谢景叫小六招呼客人,他到了羊圈抓一只出来绑在门外,之后杀了就把皮剥掉。

谢景切二斤羊肉,小六给后面送去,见着小甲就说他们这几日做事辛苦了,又教他如何酱烧。

谢甲心里很是高兴,但他没有关心肉的多少,而是询问是不是为了招呼贵人才把羊杀了。

小六:“一半一半。以前我们的糖、番薯粉都被李兄买走了。他是咱家的大客人。”

谢甲:“可是我忘记向李兄问好。”

小六:“他是阿兄的李兄,阿兄没有失礼便可。李兄心善仁厚,也不会同我们计较。饭后去午睡,等我睡醒就来找你们。”

谢甲放心下来,送他到院门外,习惯性把大门关严实。

然而隔壁吵吵起来。

厨房内围着肉流哈喇子的乙丙丁戊跑出来。

谢甲低声说:“去把厨房的板凳搬来。”

板凳上放一块青砖,谢甲站上去扒着墙头,声音来自西边张家。

张百千的房子同谢景家只隔一条胡同,没有遮挡物,谢甲看到张家院里有个生面孔,指着张百千说他说话像放屁。

张百千指着生面孔说:“你才放屁!

孙氏从堂屋出来打圆场道:“咋了啊?有话好好说!”

生面孔怒声质问张百千:“先前你是不是说谢五小气,咱们又不是外人,他竟然坐地起价,原先的一斤半改成两斤换一斤?”

张百千点头:“我说了。我说不换了吗?”

生面孔被问住。

张百千:“本来就是贵了。不许我抱怨抱怨?谢景听到我这样说,也不会找上门骂我,最多说一句,爱换不换!”

生面孔张口结舌:“你你——你也没说你换!”

张百千:“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抱怨几句出出气。谁能想到你当真了。再说了,当时你也没问我啊。”

谢甲不禁点头,有道理啊。

可是怎么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啊。

谢甲想不出来就从板凳上下来。

谢乙压低嗓子问:“为啥?”

谢甲:“五叔跟咱们说过种子的事,应当是以前一斤半换一斤,今年改成他们两斤换咱们一斤,他们就不乐意。有人觉得两斤也值,继续跟咱们换,有人没换——反正跟五叔无关。换不换都是他们自个的事。我们炖肉吃饭,下午还要种蚕豆。”

自从几个小的被谢景那么一说,看见张家人和杨家人就觉得不是好人。

上午在地里打架,此刻在家里吵架,甲乙丙丁戊愈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,也懒得关心这些糟心事。

小乙和小丙去摘菜。

缸里的水用没了,俩小的去村里抬水,恰好遇到喜娘的丈夫,喜娘的丈夫帮他们打一桶。

小乙和小丙到家就要和小甲打赌,赌喜娘家换了粮种。

谢甲:“还要赌啊?要是没有换到粮种,肯定恨不得把你们两个姓谢的一脚踹进井里。”

这俩也是这样想的,没能赌成有点失落,但看到肉切好,又忍不住傻乐。

小六这个时候在新家院里笑嘻嘻地说着张家的热闹。

——先前他刚至屋角就听到张家吵起来,到门口听一句就知道为啥。

小六把这个事说完,就问两人会不会打起来。

谢景:“不会!他不敢动张百千。”

以前张家老弱妇孺,同谢景家有一比。如今张家儿媳招赘,张家多了两个老爷们,张百千又不要求赘婿的孩子姓张,那俩男人心里没一丝怨恨,这两年把张百千和孙氏当亲生父母。

张家又没分家,此时赘婿八成也在家,找上门的一个人可干不过俩壮劳力。

小六有点可惜:“打起来就好了。”

谢景朝他脑门上一下:“过来给我烧火!”

谢家阿婆在厨房:“我烧火。你叫他歇歇!”

谢景转向李家哥几个:“羊肉汤、酱烧羊肉,再来个炒羊肉?”

李世民:“你想怎么吃怎么做,不用在意他们。”

谢景端着菜去厨房。

小六给李承乾使个眼色,四个小的钻进他卧室教他读书。

李泰得知他不会下棋,也没有见过各种棋,立即承诺下次过来给他带一副棋。李恪不甘其后,问小六还差什么。

李承乾:“你给他准备琴。”

小六赶忙拒绝:“我不会!”

李泰:“我教你。”

小六不由得苦着脸问:“可以不学吗?”

李泰:“不可以!”

李承乾又问他会不会骑马舞剑。

小六摇头,李承乾拽着他出去骑马。小六看看李承乾的小身板,估摸着他要是掉下来,李承乾接不住他,出来就去隔壁请禁卫同他们一起。

李承乾不乐意了:“我还能叫你摔着?”

谢景心说,以后的你腿瘸了,兴许就是自己摔的。

能把自个摔着的人,摔到他人太正常不过。

谢景可不希望他仔细养大的小子也变成小瘸子,便从厨房出来:“高明,我把小六扔给你,你接住了,我叫小六向你道歉。”

李承乾顿时不敢逞强。

谢景隔空点点他,发现锅铲带出来,索性说:“李兄心疼孩子不舍得揍你,但我舍得。不希望跟几年前似的,在我这里哭——”

“我错了,错了,五叔,我错了!”李承乾慌忙打断。

李泰耳朵灵:“哭——”

李承乾:“没有的事。”一手拽着他一手拽着小六,又喊禁卫跟上。

李泰歪着头问:“五叔打过你啊?”

李承乾停下:“你羡慕吗?”转向院里,“五叔,青雀——”

李泰慌忙捂住他的嘴巴。

李承乾朝他手上一巴掌,李泰本能松手,李承乾拽着小六,“我们不等他。”

李泰跟着李恪跟上去。

李世民立在东偏房门边看到这一幕,在心里叹了口气,这几个孩子真爱较劲啊。

幸好早在几年前就通过谢景发现这一点,这两年在这方面他一直很上心,否则三个儿子可能要失去一对半。

谢景转身回厨房,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,心说,幸好谢景志不在庙堂,不然牵扯到许多利益,他一定无法像如今一样坦诚。

周仲朴和谢早扛着耧车牵着驴回来,看到众人在门边院里站着,周仲朴就招呼“他李兄”进屋歇息。

谢早又问他要不要睡一会。

李世民笑着说:“我看到屋里有被子。困了我会睡一会儿。”

谢早:“那是小六的被子,他早上读书嫌屋里凉。干干净净的,前几天才拿出来。”

李世民发现周仲朴洗洗手又想过来招呼他,便说他要去睡一会儿。周仲朴不好意思打扰他,果然转身回了正房。

禁卫嫌院里风凉,跟着李世民进来,李世民对他们道:“回到家中我兴许忙起来会忘记,你们叮嘱高明身边的人,不可放他一人骑马。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大胆。”

禁卫也觉得太子大胆。

小六不曾骑过马,很有可能令马受惊,小太子竟敢说他可以接住小六。

就是他自个也不够马一蹄子踹的!

禁卫看着李世民忍不住皱眉:“郎君不必担忧。我想他被五郎吓一次可以记半年。”

半年后谢景在城里,李承乾一定忍不住找他。李世民想象着儿子隔三差五被吓一次,心里乐了,拉起小六的被子,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。

午饭后,李世民从谢景家中出来又听到吵闹声,但这次不是地里也不是后边,而是南边。

李世民好气又好笑:“这事没完了?”

禁卫低声说:“我们也想找五郎换粮种。不是亩产高了,他的麦粒我们也看过,十斤应当可以出七八斤麦粉。我们家种的最多五斤。”

李世民也想同谢景换良种,“等等吧。明年应当有好事。”

谢景牵着牛从屋里出来:“李兄,东北方河岸上还有一些果子,问问高明喜欢吃哪个,你自个摘,我继续犁地。”

李世民:“家里不缺。”

谢景:“李兄不了解小孩啊。高明要是厌恶我,他瞧不上我的果子。他要是喜欢我,你家的比我的好,他也乐意带回去。”

李世民示意禁卫回屋找个篮子。

谢家阿婆给他个布口袋,禁卫拿出来。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他,你还真不客气!

禁卫低声说:“郎君有所不知,五郎的果子比城里卖得好。他家老宅门外还有,地里的吃不完,真吃不完。今日吃了他的果子,改日我教小六骑马。”

李世民叫他去问问高明。

李承乾在地里帮小六种蚕豆。

原先他吃过饭想教小六骑马,李世民提醒他小六尚未习惯,明日腿会疼。李承乾只能放过小六。

禁卫来到地里询问他要不要果子,李承乾摇头表示不要。禁卫又问谢景送的,他要是不要,他们摘了带回去。

李承乾立即起身同他下地。

李世民在地头上看到这一幕揉揉额角,在心里默念一二三,可惜才到二,李泰就跟上去。李恪看到他俩过去也跟过去。

李世民过去帮谢景牵着牛,省得看多了心烦。

好在之后三个儿子忙着分果子,村里人八成也吵够了,李世民耳边清净了。

回到宫中不到半个月,各地税收账簿送到民部。李世民直接问民部尚书税收情况,尚书请他先看看总的账簿。

李世民心说,难不成另有乾坤。

打开账簿,李世民看一眼又看一眼,再看一眼——竟然比贞观元年多出一倍!

贞观元年减税不多,一来同突厥一战花费巨大,二来也为之后的天灾做准备,算是近几年税收最多的一年。

李世民难以置信,顾不上细想,下意识问:“怎会多出这些?今年有没有加税?”

“三年天灾才过去,各地不敢偷偷加税。多出的是寺庙地税。”民部尚书说出来心里有些复杂,不怪前人灭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