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洲一愣。
接住崔渡是下意识的动作,他没什么反应时间。
崔渡随时切脉。
“师父,”他朝余老看去,“今日的药?”
“来。”余老打开食盒。
崔渡拉着人走过去。
食盒有两层,每层放着一碗药。
药被拿出来放在桌上,余老随地大小考:
“挑一碗。”
崔渡观药色、闻气味,然后端起一碗,递到谢临洲面前:“王爷。”
谢临洲接过,崔渡端起另一碗,二人捧着药碗一饮而尽。
崔渡原本不需要喝药膳了,但因为练功,要修习内力,余老直接给他配了药。
于是——
“啧,”郭再兴在一旁幽幽道,“旁人都是相对饮酒,二位倒好,这药对着喝是会甜一些么?”
崔渡捧起蜜饯碟子,递向谢临洲,谢临洲抬手捏了颗放进口中。
崔渡边含蜜饯边应道:“先生说的是。”
郭再兴一噎。
他就不该说话!
他皱着的眉没有舒展开,扫了一眼崔渡的脚。
“脚有没有崴到?”
“嗯?”崔渡反应过来,摇头道,“没什么感觉,应该没事。”
“先生那句心法很及时,我落地时感觉被周身的气力托了一下。”
崔渡嘴里嚼着蜜饯,冲他笑了笑。
闻言,郭再兴才点了点头。
“哎呀,”余老托着长音,“有的人嘴上说旁人宝贝小渡儿,结果自己那眉皱的,啧啧啧,能压死一只苍蝇。”
郭再兴:……
“去去,”郭再兴扒拉身旁的云良,“收桂花。”
云良把长剑负于身后,走过去扯住篷布一角。
崔渡也跑过去把桂花往篷布中间抖了抖。
郭再兴把三个大竹篓拿过来。
三个人一点一点把桂花往竹篓里抖。
余老用石臼研磨炙粉草,又拿出了盛炒盐的罐子。
“近来皇后脉象如何?”
余老昨日才进过宫,皇后娘娘显怀了。
四个多月了,想来胎象会稳妥些。
“较为平稳,”余老回道,“娘娘喝了两月药膳,身子已经稳健多了,皇嗣也一切正常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谢临洲沉默几息,复开口道:“昨日见到陛下,观陛下气色如何?”
“余某为陛下请了平安脉,陛下身体还是强健的,就是近来有些疲累。”
谢临洲的食指和中指交替轻敲着石桌。
余老继续道:“陛下忙于政务,又常忧心皇后娘娘的身子,这才有些精神不济。
“我为陛下开了安神汤,只要陛下多加休息,便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罢了,”谢临洲从一旁的石凳上拿起一个晒草药的竹匾,“本王明日进宫去看他。”
他走到大竹篓跟前,抓了一把桂花,平铺在竹匾上。
“王爷,”崔渡从他手中接过竹匾,“我来就好了,你去休息。”
谢临洲笑了笑,正要开口说话,被人打断——
“你这是,”郭再兴对崔渡道,“把王爷当朵花养?”
能有多累?说好的打桂花,他拿着竹竿打了有半炷香吗?
“先生这话……”崔渡面露迟疑。
郭再兴一脸兴味。
崔渡似是要把未说完的话补全:“……倒也没错。”
郭再兴脸上的笑意僵住,一愣:“嗯?”
“王爷金枝玉叶,”崔渡唇角微勾,端着竹匾向石桌走去,“再如何矜贵也使得。”
闻言,谢临洲没忍住,笑出声。
郭再兴被崔渡怼地老脸通红。
“再者说,”崔渡把竹匾放下,回身道,“王爷有伤在身,自然要好生将养。”
“伤?”郭再兴愤愤道,“他现在能提剑你信不信?”
“那还是不行,”崔渡摇头,“王爷的脉象……”
“欸~”郭再兴打断他,“不要只囿于医术。”
郭再兴似是在引导:“也看看武学层面。”
崔渡一愣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王爷现在虽不宜使用内力,但招数总可以吧?”
他看向谢临洲,脸上似有怀念之色:
“威震北燎的流光剑舞,不知在下能否再度一饱眼福?”
“流光剑舞?”崔渡怔然道。
“是啊,”郭再兴笑着,“北境雪原,两军对垒,经略大将军携三百先锋于阵前气势恢宏一舞,我军军心大振,一举大破北燎二十万主力。”
郭再兴眼中流露出怀念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