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眉低吟一声,身体不受控般后退了半步。
廖北川见状,赶忙把人扶住:
“阿云!”
“别急,”影子出声,脸上带着笑意,“慌什么。”
云良缓了缓,由廖北川搀扶着来到院中。
他方才是猝不及防,才没有站稳,倒也不用一直搀扶。
他走的有些快,出了廊下就抽回了廖北川扶着的手臂。
云良在影子面前单膝跪下,伸手扶住他双臂,声音都有些抖:
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他知道能让影子跪在这里的只有两位主子。
有些急切地想要确认影子有无受伤。
“……伤哪了?”
“没受伤,”影子托住他的臂弯,语气带着安抚,“罚跪而已。”
『罚跪』
不是王爷的风格,那就是公子的吩咐。
“我……”云良言语戚戚,“连累你了。”
“你都求我了,”影子弯唇,“总不能置之不理。”
云良不语,一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。
看的他都产生了自己身处绝境的错觉。
“别这副表情,”影子拍了一下云良头顶,“罚跪算什么刑罚。”
和蹲房梁没什么两样。
“暗卫营……”云良艰难开口,“会因此获罪么?”
影子看了云良几息,突然笑出声:
“告诉你两个好消息,想先听哪一个?”
“……随便。”
当下的云良没什么心情听。
“将要给我和暗卫营降罚之人,”影子面上的庆幸之色有些夸张,“是公子。”
“公子?”云良有些愕然。
“嗯,公子向王爷争取的,”影子宽慰他,“有公子在,暗卫营定然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没说自己,毕竟公子是真生气了,应该不会轻易饶了他。
但他相信公子定然会护着暗卫营的。
云良暂且安下心来:“还有,一个消息,是什么?”
“公子,放你出府了。”
闻言,云良张了张嘴,一时没说出话。
他听明白了影子的意思,垂下眼,安静下来。
“这般波澜不惊?”影子挑眉,“迫不及待要和他走?”
影子抬眼看向云良身后的廖北川,对上了他近乎审视和防备的目光。
“没有,”云良摇头,“我心有准备的。”
王府令牌他都亲手毁了。
不甘和不舍也早就经历过了。
月亮门的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。
众人目光望了过去,高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。
廖北川上前,将云良扶了起来,揽腰扣在怀里。
“云大人醒了!”高公公喜形于色。
“高公公,”云良打招呼,“就别叫我大人了。”
“嗐,”高公公笑了,“这不是见天儿的叫习惯了,咱们各论各的,不妨事。”
云良点了点头。
“廖公子,”高公公假装没看到廖北川扣在云良腰上的手,神色自若令人挑不出错,“公子请您和云大人在枕烟阁住下。”
“有劳公公,也谢过念卿兄。”
“欸。”高公公冲他一点头。
“影大人,”高公公转向影子,“公子吩咐您办几件事。”
影子直身垂首应是。
云良五指紧攥,欲言又止。
廖北川握住云良攥拳的手,默默把人搂紧了些。
“咳咳。”
高公公清了清嗓子:“公子说了,”——
『前院扔了一院的暗器,还没人处理。』
『既然是影首领着人扔的,那就由影首领去一一捡回。』
『湖里,廊柱,树上,院墙,一根银针也不能落下。』
『给影首领支张桌子,暗卫营逐一过去认领,务必纤悉无遗。』
『廊柱上的洞补上,补不上就拆了重立;事后悉心照顾古树,树死了就去找一棵一模一样的栽上;院墙已经千疮百孔了,拆了重建。』
『影首领本领通天,自己一人完成即可,不必麻烦旁人。』
『今日之内,若是找不全所有暗器……』
高公公顿了顿。
『就不用吃饭了!』
院子里所有人都愣在原地。
影子:。。。?
影子:……
高公公每说一句话,影子外露的眼中就平添一份震惊与错愕。
云良……云良想让高公公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,他怀疑自己走神了,幻听了。
“影大人,”高公公淡淡道,“公子的话转述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