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(1 / 2)

余老只问,拿着剪刀剪掉杆子,并没有抬头。

“是给北川兄送。”

“那就更奇怪了,”余老扯唇看过来,“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?”

崔渡笑了,他把放满的竹匾端到了药架上:

“让夜阑去见见云良,也好叫云良安心。”

“嘿;-)”余老放下剪刀,“你对小云良倒是颇为看重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崔渡沉吟。

毕竟,上辈子他远赴千里赶到上京,来到景明山庄时,衣冠冢处,见到的唯一一人,便是云良。

是云良告诉他,谢临洲因何而死。

也是云良告诉他,谢临洲的挣扎和痛苦。

谢临洲命云良日复一日,在一个衣冠冢处等一个归期未定之人。

……

后来,崔渡更是与云良朝夕相伴一年。

情谊自然是不一样的。

*

枕烟阁。

廖北川在给云良上药。

云良身上缠着厚厚的软帛,底下包着浸了伤药的药布。

廖北川看着他左肩,那里的伤口还是有些触目惊心:

“疼不疼?”

“……不疼。”

职责所在,受伤是常事,多数情况下,他都是自行疗伤。

也无人问过他『疼不疼』。

他习以为常。

相比他寡淡而寂静的人生,廖北川热烈的感情就如同一群乐官鼓吹,一路吹吹打打进了岑寂的山林。

惊起了一群隐于树间的飞鸟。

廖北川在帮云良更衣,他抚着前襟,整理外袍。

云良身上是较为宽松的浅色锦衣,他褪下了劲装,宽松衣着不至于摩擦和压迫伤口。

高束的长发散落下来,又被发冠拢起。

“阿云这般装扮,”廖北川看着他,“倒也是好看的。”

同山洞逃亡时一样好看。

云良垂首,扯了扯袖口,捋平袖带。

下巴被人挑起,廖北川的气息近了几分。

正要双唇相抵,云良蓦地抬眼,手握住廖北川手臂,制止了他的动作。

“阿云?”

“有人来了。”云良复垂下眼去,转头看向门口。

“谁?”

云良没辨出来,下一刻——

“云大哥。”

寝屋门开了,云良看到了立在院中的少年。

“夜阑?”云良意外。

夜阑更意外,他从未见过云良暗卫、侍卫之外的穿着。

险些没认出来:“……云大人?”

廖北川立在廊下。

云良走到院中:“莫要再叫大人了。”

他有些不解:“你怎会这般来此?”

怎么直接现身?

暗卫向来只在主子面前现身。

夜阑将手中的食盒放在院中石桌上:

“公子命我来给廖公子送冰镇莲子。”

“公子?”

廖北川见提到了自己,便也走上前来,又把云良扶坐在石凳上。。

“公子说云大哥你受伤了,不便随侍左右,点了我先顶上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公子要出庄,想来身旁是需要护卫的。

夜阑年龄虽小,但功夫不错,犹擅轻功和暗器。

也算妥帖。云良心道。

廖北川掀开食盒盖子:“给我的?”

“是,”夜阑拱了拱手,“公子说云大哥有伤,不宜食冰,晚膳为云大哥准备了荷叶粥。”

“公子还说,请云大哥和廖公子去听松苑用晚膳。”

“好,”云良眸中泛着希冀,“辛苦你了。”

“不辛苦,”夜阑摇头,咧嘴笑着,“公子给的点心都很好吃,公子方才在做荷叶茶,我喝了两大盏!”

云良眉眼染了笑意。

夜阑又嘟囔了一句:“就是需要干活,我剥了好多莲子,有好多好多筐……”

云良眉眼中的笑意僵住,他不由想起了『搓元宵馅』的经历……

“应该……不会全要你剥?”

云良不确定般求证。

“哦,没有,”夜阑挠了挠头,“剩下的,要送到厨房。”

云良点头,松了口气。

“云大哥,”夜阑看着他,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
“没事了。”

“你不知道,方才前院可热闹了!”

夜阑知道云良因伤没能去前院,于是兴奋地同云良讲述热闹:

“营里当值的兄弟都去湖里抓鱼、摘莲蓬、摘荷叶了,抓了好多好多鱼!公子说,晚膳合庄里吃全鱼宴。”

“好,”云良不觉弯了弯唇,“到时你多吃些。”

“嗯嗯嗯。”夜阑连连点头。

“公子以后会给你很多好吃的点心,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,”云良殷切叮嘱,“你要保护好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