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便是退守保州,”顾慎看着茫茫草原,“也还是这些人,反而令铁骑直接兵临城下。”
“铁骑从今日开始攻城,保州城恐怕等不到大军到来。”
郭再兴是江湖人,侠骨柔肠,见不得百姓受苦,看不得士兵送死。
顾慎是一州统帅,是军人。
他有作为军人的信仰和使命,有战死沙场的准备和觉悟。
他不会令士兵白白送死,若真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——
他,以及身后的士兵,怕的是死的没有价值,不能死得其所。
诚如郭再兴所言,平冈的一万士兵挡不住二十万铁骑。
只能以命相拖,把从平冈到三关,再到保州的这条路,拖成一条血路。
把兵临城下,攻城的日子尽最大可能往后拖。
拖到,大军到来。
“郭大哥,”顾慎的话轻轻的,仿佛没什么情绪,“此刻起,我们打的不再是防御战。”
他拔出长剑,草地被刺出一个小洞:
“从这里开始,就是守城之战了。”
郭再兴看着他,默默无言。
而后,他转身,向暗卫小队下令:
“每人带队八百,摆一字长蛇阵。”
顾慎上前:“弓火药、投石机、震天雷准备!”
号角声沉闷响起,铁骑压境。
州军分成十几纵队,投石机在后方架好了震天雷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几十颗震天雷被投了出去。
草地被炸出一个一个浅坑,火光四起。
骑兵速度很快,被爆炸冲击坠马者有之,被高温火焰焚身者有之,但更多的,绕过了土坑和火焰,继续向前。
羽箭,黑压压一片压过来。
“防守!”
持盾步兵上前,盾牌摞了三层高。
“弓火药准备!”
盾牌缝隙伸出镞后绑缚火药包的弩箭。
“点火!”
火药包被点燃。
“放!”
几百支火箭离弦而出,炸入铁骑队伍。
在这般火器攻击之下,铁骑折了不少人。
但相对于二十万来说,也不过寥寥无几。
铁骑终于冲阵。
暗卫队立于前方,以内功和暗器打乱先锋。
步兵接力上前开始近战。
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
投石机以一字长蛇阵射出大范围铁蒺藜炮,铁蒺藜和爆破的火焰挡住了后方冲锋的骑兵。
手刀刀身宽,刀头上翘,专砍重骑兵马腿和铠甲缝隙,这是大虞『步军第一利器』。
铁骑后续部队被阻,冲锋之势锐减,在暗卫队加持下,近战没有讨到太大便宜。
攻势退去。
*
“呼兰德,”一道低沉浑厚之声响起,“同这些残兵僵持有何意趣?”
“收起你玩闹的心思,别再让儿郎们白白牺牲!”
阿吾提骑在马上,一双鹰目锐利又危险:
“他们要摆长蛇阵,不如我们也摆一摆,大虞的兵力多不过我们的蛇尾巴。”
“明日,只留一部分兵力解决他们,大部随孤东进滦河河谷!”
“是,国主!”
呼兰德的双眸盈满恨意,他的弟弟呼达凛死在阿勒川带来的大虞人手中。
他要杀更多的大虞人,为弟弟报仇!
*
第八日,铁骑的阵型变了。
顾慎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企图。
“东行军!”顾慎下令,“挡住北燎南下之势!”
州军迅速向东集结。
“看来被他们猜到了。”呼兰德远望着前线。
“猜到又如何?”阿吾提勒了勒缰绳,“直接冲阵,不必恋战,他们是步兵,追不上铁骑。”
“待大军过了平冈,派一万兵力回围,解决掉他们。
“已经耽误一天了,这等残军,大军再与之周旋纯属浪费时间!”
“驾!”
阿吾提策马疾行。
“大军冲阵!”呼兰德高声下令。
铁骑浩浩荡荡奔腾而来。
火器,已用完最后一批。
顾慎走出土丘,右手重新缠上了长剑。
“将士们,北燎骑兵想要越过平冈,马踏我中原土地。
“他们兵力众多,难道我们要让出属于大虞的土地吗?!”
“不让!”
“不让!”
“不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