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流民分发一些防疫健体的丸药。
“着实忙活了一晚上,当下还不得闲呢。”
“竟有此等义举?”林崇站起身,“也算是解了城外流民之困。”
“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”
“是。”
当下正是放粥的时辰,行医棚子前人并不多。
“就是那边。”
林崇顺着梁参军指的方向望过去。
流民队伍间,隐约可见一个天青色的身影。
那人诊完脉,撤了手,拿过一颗丸药,抬首同面前之人说了几句话,把丸药递了过去。
林崇站在原地,看得有些久。
梁参军正要抬步,却见林大人没了动静。
“林大人?”
林崇如梦初醒,喉头一阵发紧,剧烈咳嗽起来。
梁参军顿时慌了神,扶着人就往医棚里拽。
林崇反应过来时,已经被梁参军带到了医棚。
面前的游医身穿天青色暗花罗袍,领口镶了一寸素白绫边,刚好衬着露出半寸的月白色杭绸中衣。
“大夫,快帮我们大人看看,他前几日为了救山洪中的孩子被滚石砸了后背!”
交谈声响起,林崇没注意内容。
就见面前之人起身,扶着他的胳膊,将他安置在对面的座位上。
微凉的指尖搭在手腕,林崇蓦地回神。
他看向正在垂眼诊脉的游医,观察到他头上戴着一枚回字纹的青玉簪。
“脉息上看,大人有些血瘀之症,但药草用的对症,不日就会痊愈。”
游医面上泛起安抚般的笑意:
“在下没什么可施展的空间了。”
不多时,林崇的手心多了一枚丸药。
手心传来指尖微凉的触感,林崇五指不觉收拢了一瞬。
但那抹微凉稍纵即逝了。
林崇回神,面上恢复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:
“多谢大夫。”
“大人客气了,在下分内之事。”
“敢问,”丸药被握在手心,“大夫贵姓?”
“免贵,”游医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,“姓崔。”
“原来是崔大夫,”林崇看了看周遭,“水患之地,旁人避之不及,崔大夫为何来此?”
“在下南下寻亲,本要进城,见流民多有病弱,担忧会起疫病。”
“听闻徐州知州同钦差大人治水救民事必躬亲,”崔大夫朝城门看了一眼,“在下感念于心,想尽绵薄之力。”
“崔大夫大义,”林崇笑起来,“我见崔大夫带的丸药快用尽了,我从城内调些药草过来,再在医棚旁边支几个药锅子,崔大夫熬现成的汤药罢?”
“强身健体,补气滋补,预防疫病,有备无患。”
“大人思虑周全,此举可行。”
“好,”林崇心情颇好,“那崔大夫列一下所需药草,我即刻回城去办。”
崔大夫当即提笔写下了一些药草名字。
林崇拿着纸页,边欣赏其上字迹,边往城中走。
掌心的丸药随手塞到了嘴里,药香入喉,他竟没觉得苦。
路过粮车,又顺手拿了个炊饼,还给梁参军顺了一个。
“一人两个,”炊饼被抛过去,“拿着。”
林崇咬着炊饼,两口就将口中药味压了下去。
*
“着了……咳,着了!”
医棚被扩了好几倍,还搭了两间药棚,架了十几口药锅子。
林崇和梁参军带着禁军正在生火,林崇手中的蒲扇扇出了残影。
一股股烟呛的林崇咳嗽不停。
“林大人,炭火加太多了。”
崔大夫接过扇子,连忙补救,呛人的烟终于退了下去。
林崇咳了好一会儿,现下后背又隐隐作痛。
“崔大夫,我身上又开始疼了,你快帮我看看。”
崔大夫诊了片刻:
“林大人还是多休养吧,莫要如此劳累了。”
哪有伤者还如此奔波劳碌的。
“有崔大夫在,我很放心的。”
崔大夫笑了笑,余光瞥到了林崇身后不远处。
他微微一怔,随后站起身来。
“崔大夫怎么了?”
林崇顺着崔大夫的目光回身望去,便见崔渡正站在不远处。
他笑着挥手喊人:“崔渡!”
却见崔渡突然间跑了起来。
然后,又察觉到崔大夫从他身后往前走了两步,就这么把崔渡接在了怀里。
林崇大惊失色。
他一把把崔渡从崔大夫怀中拉了出来。
内心震惊地大喊:
『你在做什么?!』
『怎么能往别人怀里钻呢?!』